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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的拒绝--天心书院  

2008-04-26 17:57:3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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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的拒绝 
buyuefeiyan 发表于 2008-2-15 13:41:00

爱的拒绝

  孩子一哭,女人赶紧起身走向卧室,男人趁这个时机抬起头来细细看女人的背影。在灯光一圈圈桔黄的光晕里女人的身影似乎有些摇晃,趔趄地半走半跑地赶过去,很快就消失在厨房转角。男人这才收回自己追随的目光,精神集中在自己手上的饺子上。女人说过年就要包饺子,全家人坐在一起,有说有笑的才象个家。男人是个细心人,包饺子都特别细心。这是个精致的饺子,雪白的薄皮,鼓起的肚子圆乎乎的,沿上还有三个整齐匀称的褶子,活泼泼的,像只小兔子安静地栖息在手心里。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小白兔,整齐地扑在雪地似的洒了粉的桌上,一盆馅也快见底了,绿的韭菜红的胡萝卜白的洋葱黄的肉末还有粉色的虾肉,鲜明诱人地散发出满厨房的香味。灯光亮晃晃地照着,盖儿一掀,锅里涌出一股白雾直笼上去,屋里便氤氲着一股儿濛濛的暖气。
  女人回来了,抱着四岁的孩子。孩子一看见饺子就吵着也要包。男人拿了一片饺子皮放在他手上,还装了一些馅儿,让孩子捏着玩儿。孩子说:"妈,为什么不做成各种形状的呢?"女人欢喜地看着孩子说,"你喜欢什么形状?"孩子眼睛亮亮的,笑得很大声,说:"我要做成兔子,还有老鼠,小猪。"很快地,这些可爱的小动物就从女人的手里跳到桌上,孩子在椅子上蹦,巴望马上能吃到这些可爱的小动物饺子。
  饺子熟了,煎的蒸的煮的,什么都有,蒜头、酱油、醋也摆了一桌子。男人给女人盛一盘子,看女人低着头吃得有滋有味。女人一抬头便撞着这目光,不禁笑了。橘色的灯光映着这羞怯的笑颜,消瘦的面容绽放出异样的美。雪光透过被暖气蒙住的玻璃,映出一树白梅,在缓缓飘落的雪中顾自消瘦,顾自美丽。
这是她的最后一个年。两个月后女人就走了。没有什么大的痛苦,最后也没有什么话说,只是紧紧攥着男人的手,看一会儿,就流下泪来。男人看得心疼,用手指给她擦,用袖子轻轻擦,擦不尽的泪。孩子来了,知道妈妈难受,也不闹,静静依在身旁,用小手安慰地拍拍妈妈,小小心心地叫“妈妈”,妈妈倒笑了。男人抱了孩子去睡,女人倚在床边,只是看着他,一句话没说,悄没声儿地就过去了。
  生活总得继续。一个男人带着个娃儿也不是事儿。三年后姑姑给他介绍了一个女人,也带着个孩子。姑姑只跟他说,“是个好女人,可惜命不好。”他见过她,小巧玲珑的,象个孩子,只是瘦,这让他有点心疼。所以他真心对她好,对她就像那个女人,把以前来不及的好都弥补给她。
  有一天,她说要包饺子,他就呆住了。最后的那个年就在面前,灯光还晃晃地亮,雪地里的小白兔,窗外的白梅,她消失的背影。男人没法儿再想,只能说:“我不会包。”她没再说什么,自己忙乎开,摆开一张桌子,揉面,擀皮,剁馅,满手白白的。男人没法儿再看下去,回忆像一把锐利的剪子轻易就剪去这几年的生活,他觉得自己像个罪人,叛国叛党,十恶不赦。他一下子就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最后的夜晚,女人看着他,说不出话来,只是流泪。她紧紧攥着他的手,舍不得放开。她舍不得他,他知道的;她害怕孤单,他知道的。可是他什么也没能为她做,只能给她擦那擦不尽的眼泪,甚至没能应允她一定会陪着她,甚至,渐渐就要淡忘她了。才三年,就能教那地老天荒的爱遗忘殆尽去如逝风吗?男人泥塑似的坐在厅里,被那把剪刀剪得体无完肤,痛得叫不出声来。他想站起来走走,全身却已僵在那儿,动弹不得;她却只管忙进忙出,孩子叫她妈妈她就柔声应着,全不知道他在那儿受着凌迟。她在教他的孩子包饺子,孩子怕饺子散了,使劲把皮儿拍得扁扁的。她说:“孩子,你的饺子怎么全都是躺着的?”孩子说:“妈妈,你的饺子怎么都挺着大肚子!”两人笑开了,笑声传出来,撞在这个泥像上,把这个泥塑给撞活了。他只能活过来,他必须活着,因为他还得活下去。
  饺子熟了,她招呼他吃去。他慢慢站起来,挪到桌边,看着一盘盘冒着热气的鲜得能跳起来的饺子,只会说好,好吃,真好吃。只是从此,他真的再也不会包饺子了。
  我知道这个故事已经是很多年后了。男人已经老了,很平和地过着他幸福的生活,而我,正经历一场铭心刻骨的恋爱,又承受一次天崩地坼的失恋。他只是看着我一天天消沉一天天萎靡,忽然在一个午后走进我落满灰尘的书房,看着藤椅中蜷成一团的我,泡了杯绿茶,是上好的龙井,就开始说故事了。他说,“爱可以是铭记,也可以是遗忘;可以是相守,也可以是拒绝。但是,在你的灵魂深处,爱和生命一样,永远继续着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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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爱的拒绝
zzshhh发表评论于2008-2-15 14:28:00
生活中究竟有多少让人涕泪故事?读之无言,悲泣……



引文来源  爱的拒绝--天心书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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